“公民同招”扩围: 考公办还是考民办的“上海经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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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办中小学提前“掐尖”的现象,正在被进一步禁止。

7月8日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印发的《关于深化教育教学改革全面提高义务教育质量的意见》提出,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纳入审批地统一管理,与公办学校同步招生;对报名人数超过招生计划的,实行电脑随机录取。

事实上,今年3月,教育部办公厅印发的《关于做好2019年普通中小学招生入学工作的通知》就指出,各地要规范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管理,将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纳入审批地统一管理,与公办学校同步招生,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前选择生源,坚决防止对生源地招生秩序造成冲击。对报名人数超过招生计划的民办学校,引导学校采取电脑随机派位方式招生。

这一政策指向的背景是,民办中小学迅速发展,并且因为招生限制较少,往往享受到了“提前招生”的特权,挑选到优质生源,进一步提高学校的质量,形成良性循环,相比之下,公办学校式微。

在此之前,上海、西安等地已经陆续在实施“公民同招”。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,相比于“任其掐尖”,“公民同招”政策能够更好地维护平衡,尽量不让生源差距继续扩大。但政策作用的大小受其他因素的影响,尤其是公立学校的办学质量提升,否则,在很多地方,家长们追逐民办学校的导向很难发生改变。

上海民办学校“降温”

几年前,刘琛(化名)看中了上海杨浦区的一家私立小学,特意从浦东区搬过来,买好了学区房——首选当然是这家私立,但如果私立没考上,至少还有对应的公立小学保底。

为此,在儿子幼儿园期间,刘琛就已经带着他上各种培训班,以准备私立学校的面试。但到了2018年幼升小时,刘琛“意外”放弃了去考那所早就看中的私立小学,直接上了对口的公立小学。

就在这一年,上海推出“公民同招”政策,主要包括统一入学信息登记、同步网上报名公办小学或民办小学、同步进行公办小学第一批验证和民办小学面谈等环节。

在这一政策下,如果选择民办学校,但又未被录取,可能将面临区内优质公办教育资源已经录满的情况,从而进入区内统筹安排,两头不保。

这正是刘琛所担心的,“我们现在的公立学校不算最好,但也还可以,免得冒险选私立但又没录取,连这一所公立都去不了。”

刘琛的例子并非个案。根据上海市教委公布的数据,2017年上海小学升学登记人数16.77万人,民办报名人数为3.74万人;2018年实行新政后,升学登记总人数为18.04万人,而民办报名人数仅为1.99万人,下降47%。

其中,上外附小往年的报录比例是11:1,“公民同招”后2018年的报录比例变为2:1。这很大程度缘于新政打破了家长“冲民办,保公办”的择校策略,将原有民办的优质生源分流。

但有上海的教育界分析人士指出,真正好的民办小学,根本没有受影响,尤其是好的学生,还是在冲刺民办。

另一位上海家长苗苗(化名),今年刚刚顺利把儿子送到了私立小学。和刘琛不同的是,她完全没有经历过选择公办还是民办的纠结。

“比较好的体制外的私立小学,还是会提前招生的,它们也担心流失了好的生源。只不过大家都不会明说,填志愿的时候也仍然要走规定的流程。”苗苗说。

从去年开始到今年一季度,苗苗就带着儿子参加了好几所私立小学的考试,最终在考上的学校里选定了其中一所,跟学校达成“君子协议”,在系统中填报,最后被录取。

“虽然学费很贵,但在上海,这样的学校也算不上小众,选择的人非常多。”苗苗说。

教育均衡如何实现

如今,“公民同招”政策有望推行到更大的范围,受此政策影响,港股、美股教育板块出现了普遍下跌。有分析指出,“公民同招”对于面向幼升小、小升初的培训机构来说,无异于一场“风暴”,如果政策打压“筛选”,那么相应的各类培训也就没有了市场。

一位教育培训机构深圳校区的负责人李澜澜(化名)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,“公民同招”能够让择校热有一定的降温,但中国的很多家长已经形成固有的教育模式了,优质教育资源本身就是稀缺的,家长还是会希望孩子一直保持优势。

“中考、高考都还在那儿呢。实现教育均衡最终还是要靠发展,真正提供更多的优质教育资源。” 李澜澜说。

选择了公立学校的刘琛一直耿耿于怀,觉得现在儿子所获得的教育质量远没有达到预期,加上觉得上海的公办初中水平也并不高,为了将来的升学考虑,她已经在计划儿子升初中的时候再去冲刺私立学校。

事实上,生源的均衡化背后存在另一个问题,在义务教育阶段,究竟是生源质量,还是办学理念、师资等,能够更大程度地影响一所学校的办学水平?

刘琛说,生源当然会对学校的整体水平有影响,但孩子还那么小,正是需要引导的时候,当然是师资力量、教学水平、教材、教学设置的影响更大。

储朝晖也向记者分析,不只是生源,教学的质量、学校的管理水平等因素都在共同起作用。

在北京,知名小学实验二小校长李烈退休后,在当地政府和国有企业的支持下创办了民办九年一贯制的正泽学校,一些老师也来自于原实验二小,在2017年首度招生时,正泽学校就受到了北京家长的追捧,需求远远大于可供学位。

李烈曾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,当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,在政府更加关注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同时,老百姓也有了更加多元的个性化选择需求。

储朝晖说,家长青睐民办的背后,本质问题是公办学校的权利责任没有很好的规范,财政给予了拨款,就要负起提供优质教育的责任。但不光是中国,在美国也存在公立学校低效的问题,它们有的公立学校会委托给专业的机构来办。

“所以教育均衡需要综合的解决办法,特别是提升公办学校的办学质量。”储朝晖说。(来源:21世纪经济报道 王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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